一位母親望子成龍, 每天為只得七歲的兒子安排了密密麻麻的興趣班, 繪畫、長笛、鋼琴等應有盡有。 

「現在香港每位家長都會為小朋友安排各種興趣班, 若其他小朋友琴、棋、書、畫樣樣皆精, 將我的孩子比了下去, 那麼將來如何能跟他們競爭入讀名校?  入讀不了名校, 前途也一定不會比別人光明。」 孩子母親邊說邊皺眉, 像已看到兒子落後於人的模樣。

孩子父親卻不以為然:「參加興趣班是為了培養興趣, 假若將那麼多的項目一股腦兒的強迫孩子學會, 將原本很有趣味性的東西變質為跟別人競爭的工具。 那根本不是在培養興趣, 而是在殺死孩子的興趣。」

孩子母親大搖其頭道: 「你說的道理我一早明白, 但現實歸現實, 現實就是所有人都視這為競爭, 如果就只有你覺得這是玩玩而已, 那就是跟別人說我輸了! 我投降了!」

一直在旁邊的男孩突然開口: 「媽媽! 我不同意你的說法, 我認為藝術本身就是好玩的東西, 若不用頑皮的心態去彈琴, 那麼永遠也彈不出一手好琴, 因為樂曲中沒有「嘗試」。 若不用享樂的心態去吹奏色士風, 那麼永遠也吹不出一首好曲, 因為樂曲中欠缺「陶醉」。  別人不明白藝術好玩之處, 就是不明白何謂藝術, 那麼就算這真的是一場競爭, 他們也不會贏的。」

「阿仔你為什麼閒著?  還不做功課?  不要浪費時間說這些閒話! 」  孩子母親沒留意到自己的兒子剛發表了一段獨特見解。

孩子父親繼續爭論: 「你要明白培養興趣對一個孩子的重要性, 孩子將來在社會要面對很多生活壓力, 這些個人興趣可用來調劑生活, 並不是如你所說是用來入讀名校的工具啊。」

男孩這時又開口:「爸爸!  你把主次倒轉了, 我認為生活目的是為了尋找藝術的靈感。 生命本無意義, 是藝術將審美觀注入生命, 令生命添上色彩, 人生存的目的就是將生命這幅畫畫得美麗一點, 將生命這首樂曲彈得動聽一點。  生活本身就是用來滿足藝術, 而不是用藝術來調劑生活。 爸爸你倒轉了。」

「阿仔!  快到十一點了, 功課做好了沒?  還在這裡說著些夢話?」  孩子父親沒發覺自己的兒子剛發表了自己的人生觀。

夜漸深, 男孩拿出亮金的色士風, 吹奏起輕快的爵士樂, 自得其樂, 而雙親還是繼續為兒子的將來爭論不停。

後記:

文中的母親、父親、孩子分別代表三種不同對藝術的態度, 母親視藝術為競爭入讀名校的工具; 父親視藝術是生活的一種調劑; 而孩子則認為人生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工作。 我當然認為孩子的層次是最高的,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如他所說的「人生本無意義」, 而藝術將審美觀注入生命, 令人懂得欣賞人生的美, 這是三種不同態度之中最能令人積極面對生活的。

我選擇由孩子口中說出這個我認為是最高層次的觀點, 其一是想帶出一點喜劇感(貪過癮), 試想若由父母親其中一人說出這番話有多「耶穌」兼沉悶!   其二是想表達成年人也沒什麼大不了, 即使你認為自己已經懂很多, 但有時卻是無知得滑稽。

此文章於xangahk中登出, 有頗大回響, 當中有朋友認為藝術是認真的東西, 需要長時間艱苦經營才有成就, 不是如文中小孩所說的是在玩耍、頑皮.., 我同意藝術是需要付出一定努力才能成功 (其實有什麼工作不需要付出努力?  說得太累贅有時會變成空廢), 可是我始終認為藝術是「玩」的, 原因很簡單, 若果你不是覺得藝術很好玩, 又怎會甘心去廢寢忘餐、苦心經營?  若你不覺得很「過癮」, 為何不一早選擇放棄?  難度有自虐傾向不成?   至於「頑皮」更是搞藝術的必要原素, 因為頑皮的人才會大膽嘗試,  現時香港政府常掛口邊的「創意」, 其實若要有創意, 先學懂「頑皮」吧。 況且「頑皮、玩耍」, 跟「認真、努力」有什麼抵觸之處?

這裡是我的網頁, 所以可以講得白一點: 「硬要將藝術說得那麼莫測高深,  嚇鬼咩。」

此文登於xangahk的網址: http://hkblog.xanga.com/706524770/234012337630340235293265435264/